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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猛径自走到他面前,一行礼,便再度笔挺地跪了下来。
苻坚见状,原本在墙上强抑着的怒气,现在也无从发作了。便拿起茶杯轻啜了一口,叹息一声道:“景略,你如此当真容不下那慕容冲,定要发动文武百官,如此相逼么?”
他心里明白,私下劝谏是一回事,而今日堂上的这番冒死劝谏,意义却已然是大不相同。
王猛闻言仍是跪得笔直,目光落在身前的空地上,顿了顿,定定道:“为了陛下……是!”
苻坚握住茶杯的五指紧了紧,道:“孤不明白,区区一个慕容冲,为何会让景略产生如此如临大敌之感?”
王猛闻言,此时才缓缓抬起眼来,目中神色却是格外凌厉。
“陛下,臣忧心的并非慕容冲其人,”顿了顿,叹道,“实是陛下啊。”
苻坚皱眉,“景略何出此言?”
王猛定定地看着苻坚,目中神色不变,却忽地问道:“敢问陛下,臣此番出征,一共去了几日?”
苻坚一怔,带着半分疑惑道:“秋初离去,冬初而归,大抵……三四月左右。”
“是三个月零十七日,一百零八日。”王猛淡淡道,顿了顿,却问,“敢问陛下,这些时日里,总共上过几次朝?”
苻坚闻言迟疑片刻,想要作答,却发现竟不知如何开口。
王猛见状,却是面不改色地继续道:“陛下共计上朝三十九次。”默然片刻,却抬眼定定地盯着苻坚道,“且除去休沐日外,臣斗胆一问,陛下为何不曾早朝?”
而瞥见苻坚面露难色,却不等他作答,便径自又伏拜下去,口中道:“臣出言不逊,望陛下治罪。”
苻坚怔怔地盯着他,忽然觉得有些恍然。许久之后,面色才逐渐缓和了几分。他这才意识到,这数月间,竟有这么多时日的早朝,被自己一念之差就取消了。而那缘由,自然也是不需言说的。
而自己一直以来,竟是丝毫不曾自觉。若今日不是王猛这般冒死进谏,他会不会就一直这样下去?如同深陷沼泽泥潭一般,混不自知地深陷进去,直到一日大梦初醒,发现自己曾经掌控着的一切,早已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