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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赔笑道:“婢子知错,只是那些人……”
“那些人说了什么,这关你什么事?”卫长嬴沉下脸来,“我叫你是去领路的,不是去偷听!更不是偷听了再给我通风报信的!若是夫君要纳妾,岂能不告诉我?要你这样急三火四的跑过来说?你自己的职责呢?自己的事儿都干不好,到处乱蹿来乱蹿去——成何体统!”
烟雨本欲讨好,不想却被骂了一通,耷拉着脑袋一个字也不敢讲。见这情形,卫长嬴冷笑着叫人领了她去找贺氏受罚,另遣了飞雨去跨院那边代为领路——但烟雨风风火火跑来报信的消息已经叫黄氏、贺氏都晓得了,贺氏把罚烟雨的事情匆匆交代给婆子们动手,与黄氏一前一后跑了来。
卫长嬴见到这阵势就啼笑皆非道:“姑姑们这样着紧做什么?又不是什么大事。”
“是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烟雨那小蹄子太不像话了,婢子多少年都没有教出来过敢擅离职守的使女。”贺氏忙寻个借口,道,“这不,这会过来给少夫人请个罪?婢子往后一定好生教训她们,再不让她们犯这样的糊涂。”
黄氏则道:“婢子恰好过来看看。”
卫长嬴抿嘴笑道:“好啦,我这儿没什么,姑姑们自去忙罢。”
虽然她这么说了,黄氏跟贺氏却还是不肯走,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想问个究竟。
“听烟雨说着,大约是赖大勇那边想投奔夫君,却又不放心,所以想把他们帮派里的二当家许给夫君为妾。”卫长嬴道,“我初听也觉得很是惊讶——这蒙山帮既是盗匪又是私盐贩子,内中纵有女眷,不是他们偷偷接上山去的家眷,想来也是被他们掳掠去的无辜女子。居然还有个二当家是女子……听烟雨说的,似乎这位二当家生得还不错。”
黄氏、贺氏一起问:“那公子答应了吗?”
“烟雨没听完就来报我了,我哪里知道?”卫长嬴笑道,“真不是什么大事……姑姑们该忙什么就忙去罢。”
见她神色自若神情轻松,不像是强作镇定,黄氏跟贺氏略松了口气,对望一眼,道:“既然如此,那婢子先告退。”
话是这样讲,出了门,黄氏跟贺氏少不得又要彼此商议一番:“之前还道蒙山帮主来投,是件好事。不想他们这般不要脸,好好儿的打起公子后院的主意来了!”
“少夫人倒是磨砺出来了,我还担心少夫人接到消息会受不住……”
“我也怕少夫人会不高兴,烟雨这个蠢货,也不想一想,其他的话她怎么就没听见,偏偏听见了这几句?一准是那些人故意提高了声音叫她知道,好提前赶来报信。若能因此叫少夫人闹起来,不定公子本来瞧不上他们推荐的人,被少夫人闹得下不了台,就答应了呢?”
“若是如此,赖大勇那些人怕是早就跟明沛堂里的人勾结上了,或者存有眼线。不然怎么会知道烟雨会中计呢?”
“这倒未必,之前烟雨她们被选上,其他人不就没了机会?不定是这些人作怪,想叫烟雨因此事被赶回去,换了他们的女儿上来。”
黄氏皱眉道,“少夫人既然让咱们不要管纳妾这里的事情,咱们就依了少夫人不问。毕竟少夫人如今也不是从前养在深闺里头不谙世事的大小姐了,现下少夫人已是自有主意,咱们事事代管到底不成样子。再者区区一个侍妾,又是草莽出身,慢说依咱们公子的身份万万看不上,纵然看上了至多也就是做个摆设……横竖收拾起来都简单的很。咱们还是先去查一查,赖大勇两天前到了季园拜见季老丈之后,可是有谁提点过他们什么?”
“季老丈……”贺氏欲言又止。
黄氏会意,郑重道:“贺妹妹你放心罢,我虽然受季神医教诲,学得这一手医术。然而那也是季神医给老夫人面子,我总归是老夫人调教出来的人,老夫人既把我给了少夫人,那我自然什么都向着少夫人的。慢说季老丈不过是季神医的叔父,就算是季神医与少夫人起了冲突,我定然也是站在了少夫人这边的。”
贺氏还真担心要是季固借着这些日子对明沛堂里的了解,撺掇着赖大勇这么干、又或者这个让沈藏锋纳妾的主意本就是季固出的——黄氏跟季去病关系密切,怕她会因此为难。如今得了黄氏的准话,这才松了口气。
当下两人商议了几句,各自去追查了。
卫长嬴这儿,除了小憩被打断外,这日就像往常一样,若无其事的处置着诸事。到了傍晚,赖大勇一行人告辞而去,沈藏锋回了后堂更衣。
换了一身家常便服,沈藏锋就问:“之前给赖大勇他们引路的是烟雨,怎么后来换成了飞雨?”
“那小使女没调教好,听壁角也就算了。听到一半跑到我这里来告状,连寻个人替她都不知道!我已经把她交给贺姑姑管教了。”卫长嬴也不讳言,道,“怎么了?”
沈藏锋噫道:“确实没规矩,是该罚。”这才道,“没什么,我送客出门看到换了人,还以为你这儿有了什么事,把她叫走了,故而换了飞雨过去。”
卫长嬴道:“我都打发烟雨去伺候了,纵然缺了人,便是从前院喊两个来顶替,也断然不会去打扰你那边啊!”
“为夫也是这么想的。”沈藏锋摸着下巴,笑道,“嬴儿向来最是贤惠……对了,那小使女跑你这里来告什么状?该不会是?”
卫长嬴笑着道:“你说她能告什么状?”又斜睨一眼丈夫,“说起来,她中途擅离职守过来告状不对,但你到这会总该跟我说个清楚罢?若要添人,我总也得给她收拾屋子,免得啊,耽搁了她进门的日子……是不是?”
沈藏锋一听这话,就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上上下下打量着她,目光在她鬓边一支赤金发簪上看了又看,道:“嬴儿当为夫是傻的么?”
“你瞧这支簪子做什么?我是那等拈酸呷醋的人吗?”卫长嬴大义凛然的拔了簪子给他看,赤金簪子的簪尾打磨浑圆,根本没有磨利的意思,复插回鬓上,点着丈夫的面颊问,“正经问你话呢!你想到哪里去了?方才还说我贤惠,合着你说的根本不是真心话,是故意哄我的?”
沈藏锋闻言,正色道:“没有的事!为夫说的全是真心话!为夫怎会欺骗嬴儿?”
“那你倒是说一说,纳了个什么新人,要怎么个安置法啊?”卫长嬴娇嗔着问。
沈藏锋干咳一声,道:“我又没答应,安置什么?”
“你居然没答应?”卫长嬴才说了这么一句,就被沈藏锋啼笑皆非的打断:“说的好像我一门心思惦记着纳妾一样……”
两人拌了几句嘴,卫长嬴才敛了嬉笑道:“怎么回事呢?”
“那烟雨没听齐?”沈藏锋懒洋洋的道,“那赖大勇说,他主动来投奔我是有缘故的。皆因他有一个妹子,便是蒙山帮的二当家,据说生得还不错。说什么……对我仰慕已久,所以竭力说服合帮上下投奔于我!他也知道我已娶妻,并且他那妹子不可能做士族子弟的妻室,所以要我答允纳其为妾……你说荒唐不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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