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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氏问:“真送呀?是她们自己不小心,还赖上我们了!”说话间,亭荷和听雨从旁边蒙香楼匆匆跑了出来。亭荷往香云身上披了一件披风,紧紧说道:“赶紧往里去换身衣裳吧,着凉了就麻烦了!”听雨也往香云手里塞了一个手捧的暖壶。两人扶着香云进了蒙香楼。原来刚才香草站在二楼窗前喝稀饭时,无意中看见了她们争吵,便吩咐亭荷听雨赶紧把香云扶回来。
胡氏担心香云,赶着一块儿进楼去了。兰氏高声笑问道:“这衣裳还要不要呀?再回头可没有了!我们家好月大方着呢,是你们不要罢了。”
胡氏回头瞪了这两人一眼,骂道:“迟早遭报应的!”“再骂试试!”兰氏指着胡氏喝道,“只当你家有那少奶奶撑腰,了不得了?”
胡氏没理会她,先进楼里去照看香云了。香草挑拣了自己平日里穿的衣裳让亭荷帮着给香云换上,又吩咐雨竹熬了姜汤给香云暖身子。
亭荷和胡氏进了房间帮香云换衣裳,没过多久,香草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惊叫。她忙搁下碗,走到门口问道:“咋了?”亭荷开了门,一脸着急地说:“少奶奶,见红了!”“啥?给我瞧瞧!”香草忙说道。
“您还是莫瞧了,不吉利……”“没啥不吉利的,”香草走进房间,见旁边凳子上放着香云的裤子,上有一小团血。香云吓得搂紧了胡氏,担心地问道:“娃儿会有事不?”
香草知道香云素来胆子小,受不住惊吓,这出血恐怕是给一惊一冷吓出来的。她忙吩咐亭荷去请司璇过来,再扶着香云躺下说道:“不会有事的,你不是好好的吗?可莫先自己吓着自己了,没事都整出事来。你放心,一会儿司璇来了替你把把脉。我说的话你不相信,司璇的话你总该相信吧?四娘养着你身子好呢,哪儿会那么容易出事呢!”
胡氏心里也是一片惊慌,可嘴上还得安慰香云道:“听香草的,真没啥事的。这娃儿跟你的缘分深着呢,断不了……呸呸呸,娘胡说八道了,你安心地躺一会儿,等司璇来给你瞧瞧,你就放心了。娘一会儿把那衣裳烧了埋了,就没事了。”
“这是啥说法?”香草问道。
“哦,那见血都不吉利,衣裳洗了也不吉利,都是烧了埋了,最好是桃树下面,才算干净送了瘟神。”
香草虽说不信这些,可眼下得想稳了香云的心。她点头笑道:“这样也好,香云,你放心,我这就叫听雨烧了找棵桃树埋下。”
“嗯。”香云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香草叫听雨拿着沾血的衣裤出了房间,吩咐她去烧了找棵桃树卖下。寻梅捧着姜汤上来,见了那血吓了一跳,手里的汤差点给洒了。她小声问道:“少奶奶,香云嫂子该不会……”
“没有,就是出了点血,把这衣裤拿去烧了,算安了香云和四娘的心。”
“哎哟,太可恶了!”寻梅放下姜汤,从听雨手里接过衣裤道,“我去吧,非得烧干净些,省得瘟神缠着香云嫂子了!少奶奶,那边真有些不像话了。往常没少往我们这边泼水,说她们两句,她们还回嘴说:这大街上又不是你的,爱往哪儿泼往哪儿泼,管得着吗?那街面都给泼得湿湿的,踩着都滑溜,指不定没安啥好心眼呢!”
“她们这是挑软柿子捏呢!”香草冷冷一笑道,“回头再跟她们理论,这会儿子吵起来恐怕又吓着香云了。听雨,赶紧送了姜汤进去。”香草正要回去安慰香云,雨竹忽然跑上来说道:“少奶奶,旁边那家送了两身衣裳过来,说是给四娘和香云嫂子的。”14DLM。
胡氏正在气头上呢,一听这话,起身噔噔噔地下了楼,抓起那衣裳就冲到好月铺子里丢到她脸上去了,然后骂道:“我们家香云和娃儿要有啥山高水长的,你就先把棺材给我备好咯!省得你爹娘来麻烦!”好月从脸上拽下衣裳,没好气地说道:“我好心送你两身衣裳,你还这样咒骂我,真是够蛮不讲理的!她要是自家怀不稳娃儿,也得怪到我头上吗?”
胡氏顺手拿起桌上一根裁量衣裳的木尺子,狠狠地拍了拍柜台骂道:“你四娘不讲理的地方多了去了!我晓得你心里不痛快呢,这前村后店的媳妇都怀上娃儿了,就是你那肚子是个瘪冬瓜,见不得别人好!有种,自己怀个试试!”“谁说我怀不了了?你冲啥送子观音呀?”好月急红了脸嚷道,“我啥时候怀上你说了算呀?快走,我这儿做买卖呢,没工夫跟你嚷嚷!”“我还没工夫跟你这破鞋废话了!横竖我可把话搁这儿了,要是香云跟她肚子里娃儿有啥不对劲儿的,我非跟你拼了命去不可!”
兰氏从里间走出来,问道:“哎哟,我不就是浇了一盆子水吗?难不成还真滑了?身子弱成这样还怀啥娃儿呀?”
“你说啥呢?”胡氏拿木尺子就给兰氏砸了过去。兰氏跳起来躲开了,嚷道:“还上门打人了?当真是滑了还是咋的?倒真赖上我了?要怪也是怪她自己身子弱!都已经过了头三个月了,还这么不稳,迟早是要滑的。”
“你再敢说句试试!”胡氏也不是好惹的,抹了袖子要上前揍那兰氏。兰氏忙往好月身后一躲,吐了吐舌头道:“你要做啥呀?莫仗着你是这镇上的,就敢动手!我小姑可也是吴家的媳妇,你的晚辈,你干啥之前得想想这干系!”
“呸!”胡氏吐了一口唾沫子道,“她算啥吴家媳妇啊?连个酒席都没办,凑合一块儿就过上日子了。要想叫我三嫂承认,得先生个娃儿出来瞧瞧才行!她生得出来吗?”
好月被激怒了,破口大骂道:“我能不能生得叫你往我屋里瞧着我们两口动静不成?管闲事也管得太宽了吧?赶紧回去守着你那宝贝媳妇,莫一回头孙子真没了!”
胡氏气得把那柜台上的东西全给丢地上了。外面正吵着,良生起了床走了出来,见地上一堆布料和单子,皱眉问道:“四娘,您这是做啥呀?有啥话不得好好说,为啥动手砸东西呢?”
好月瘪了瘪嘴巴说道:“嫂子今早开门时往外泼了一盆水,谁晓得四伯娘和香云站在外面呢,就给泼香云身上去了,也没湿多少,就沾了点裙边,四伯娘就上铺子里来大呼小叫了。我好心送了两身衣裳给她,她倒不领情,丢我脸上了!你说我委屈不委屈?”
“是呀,姑爷,这叫啥话呢?”兰氏在一旁帮腔道,“我也不是故意的。你这伯娘就要打我和好月呢,你可得给好月做这主!”
胡氏气不打一处来,指着良生数落道:“你出来得正好!你是一家之主吧?我把话可搁这儿了,刚刚我们香云可是见血了,要是她和她肚子的娃儿有个山高水长的,良生,你莫怪四伯娘不认你这亲侄儿!你这铺子我迟早要来砸了的!”她说完狠狠地瞪了好月和兰氏一眼,转身回蒙香楼去了。
良生的脸色顿时变了,眼带怒光地问兰氏:“一盆水都泼香云身上了?门口站俩活人儿你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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