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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郑府上,郑国公刚好与部下商议完毕,正遣散他们而去。悦媛见到他便问道:“爹果真打算这几天就动手?”
郑国公道:“你没听见今天韩在山和香草演了那处好戏,说什么杯酒释兵权!明摆着要我们这些功臣交出兵权给他韩家,领个无实权的爵位回家养老去!再忍下去,只能拱手把手里的兵权交出去了!”
“可是爹,眼下不是好时机。爷爷极有可能是在利用香草试探您。您若反了,倒真踩进他陷阱去了。依我看,还是先忍着,别有任何动作。”
郑国公摇头道:“忍下去的唯一后路就是交出兵权,告老还乡。想我们郑家代代出仕,人才辈出,国子监祭酒,太傅,尚书都曾做过,而韩家不过是鲁莽武夫,打得了天下,却守不住天下。这西南一带原本就不该是他韩家的。若这次交出兵权,那我们郑家很难再翻身了,就连成都也呆不下去了。祖宅也要丢弃,这还有脸去九泉之下见祖宗们吗?”
“那您打算什么时候动手?韩铭愈那边呢?”
“韩铭愈不能再留下去了。既然韩在山不肯斩杀蔡灵舒于阵前,那我就把韩铭愈斩杀挂于城门上,让他们韩家永远都记住这一刻羞辱。”
“那不行!”悦媛连连摇头道,“倘若现下就杀了韩铭愈,就是断了我们的退路。韩铭愈必须得挪出城去,暂时保他平安。倘若事发败了,我们也好有个挡箭牌在手。爷爷虽不怎么喜欢韩铭愈,可他到底是我公公唯一的儿子,我公公不会不管顾的。”
“那好,这事交给爹去办。”
“不,让我去,我一个妇道人家不会那么引人注目。就交给我吧!”
“那你切记小心,万不得已,就杀了他还妥当些!”
“我明白!”
悦媛与郑国公又商议了一阵子,这才从郑府后门出去了。两天之后,她再次深夜出门,来到了别院。匆匆进了院子之后,她去了关押韩铭愈的那间房里。韩铭愈正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酒,瞥了她一眼问道:“又想要我盖什么血手印吗?”悦媛走到他跟前,一掌拍了他手里的酒杯。他愣了一下,问悦媛:“你又发什么疯呢?”
“现下不是你喝酒的时候,该是你上路的时候了!”悦媛表情严肃地说道。
“什么意思?”韩铭愈陡然紧张了起来,“你……你真打算杀了我?郑悦媛,你怎么能这么做呢?我好歹是你的相公,谋杀亲夫,你会遭报应的!”
“一说上路就吓破胆儿了?”悦媛嘲讽道,“就你这点胆儿,还说什么上阵带兵呢!省省吧,我现下还没工夫杀你,要把你送出城去!”
“你要把我送出城?这是不是就等于说你们郑家要造反了?”
“自己去想吧!”悦媛转身叫来了两个侍卫吩咐道,“绑了他,绑结实点,丢那马车上去,一会儿我亲自护送出城!”
“二小姐,这样会不会让您太冒险了?”
“只有我亲自去,才不会让那些守城的起疑心。若是别人拿着睿武郡王的腰牌出城,指定还没出城就已经传回韩府了。你们放心,我已经想好借口了。”
“郑悦媛……”韩铭愈还没喊完,就被人打晕了绑上,堵了嘴巴,然后抬着从后院丢上了马车。悦媛吩咐留下来的侍卫道:“里里外外都要打扫干净了,不能留下韩铭愈的任何痕迹。”说完之后她便上了马车,由含露驾着离开了后院门。
还没走出后院巷子,马前忽然闪出了一个人,惊得马儿抬蹄长嘶了起来。含露拼命地勒住了马儿,喊道:“谁在前面那么不识趣?赶紧让开!”悦媛掀开帘子问道:“怎么回事?”
含露道:“前面有个人,挡着道儿呢!”正说着,那个人一步一步地走向了她们,并伸手拽住了马缰绳,轻轻地抚摸着马儿的脖颈,问道:“这么匆忙,是要去哪儿呢?”
这声音一出,让悦媛和含露都惊呆了。紧接着,这人抹去了头顶上的披风帽,露出了模样,竟然真是蒙时!含露一阵心慌,着急地说道:“小姐,是……是蒙少爷!难道被发现了?”看见蒙时这瞬间,悦媛心里清楚,自己绑架韩铭愈的事恐怕早已被蒙时知晓了!
蒙时看着悦媛问道:“不认识了吗?就算没有烛光,还有月亮。今晚月色这么好,你匆匆出城去做啥呢?”
悦媛缓缓地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有点紧张地上前两步说道:“正因为月色好,所以想出城去一趟。你不是该在运送粮草的途中吗?为什么又会在这儿出现呢?莫非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悦媛,让郑国公住手吧!要是你不想看见郑家被满门抄斩的话。”
☆、第五百二十二章郑国公起事失败
听到这句话,悦媛心如刀绞!再清楚不过了,蒙时能此刻能站在她跟前,很明显是已经察觉到郑家的动静和韩铭愈的所在。她心里忽然微微发酸了,没想到有一天会与蒙时以敌我的姿态站在这静谧的月色之下。
沉重地呼吸了一口气后,她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容说道:“看来,不需要再多说甚么了,你来,就是救韩铭愈的吧?”
“这其一,”蒙时松开了马缰绳往前走了一步说道,“其二是想让你劝住郑国公,这是保住你和郑家唯一的法子。”
“这么好心?”悦媛此刻的心像被凌迟了几十刀似的,没有血,却生生地疼得厉害——她倒宁愿蒙时绑了她丢到永成帝跟前去,这样,她死得也痛快些!
“现下去见你父亲,还来得及,”蒙时语气诚恳地说道,“我不想见你走到不可回头的那一步。”每次听到蒙时的声音,她的心就像棉花似的软了下来,可这一次她不想接受在她看来是卑微怜悯的心意,坚决地摇了摇头。
“你不是一个贪恋富贵和权力的人,没必要沦陷在这种权力的斗争之中。郑家就算能反了韩家,难保有一天不会被别人反了,越站在高处,越容易被人孤立,而无援,这样的道理你会不清楚吗?”
“我懂,”悦媛看着蒙时口气冷淡地说,“你懂的道理我都懂,可道理终归是道理,道理之外,那就是你我各不相同的人生。你已经选择与我分道扬镳,又何必再赠予一丝丝卑微的怜悯呢?我想要的是更多更美好的东西,你都给了香草,就别再拿剩下的残羹来敷衍我了。若是你要抓我去见爷爷,就请动手吧!”
“把韩铭愈留下,你走吧!”蒙时后退了两步说道,“最好今晚就出城,往哪儿躲最合适,你应该清楚的。”“呵!”悦媛心酸地笑了笑问道,“到这儿你还认为我需要你的同情吗?我真的不稀罕!我是郑家的人,自然要跟郑家同生共死……”。
“你不过是跟我赌气而起,犯得着让郑家所有的族人陪着你和你父亲的偏执葬送性命吗?”蒙时忽然有些气愤地打断了悦媛的话,“果真是为了郑家吗?回去问问,除了你们几个主子外,谁愿意搭上性命造反?你该清楚,郑家一旦失败,我外公会杀无赦,不留一个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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