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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4章 丰都会（第1页）

夜露凝霜，将听潮亭的石栏镀上一层冷白，晚风裹着咸涩的海息，一遍遍扑打而来，卷起陆晨玄的衣袂，猎猎轻颤。

少年盘膝静坐于亭中石凳，脊背挺得笔直，纵然风势渐烈，身形却如铸了精铁，纹丝不动。

斗转星移，大海就如一只蛰伏于渊的凶兽。

眼前沧海本是静得惊人，月华倾泻而下，铺在水面化作万顷银鳞，潮声温吞如絮，缠缠绵绵漫过礁石。

恍然间，这片静谧，被打破了。

沉浸在海势领悟中的少年心中不自觉地一紧。

先是海底传来一声沉闷的嗡鸣，似远古巨兽在深海翻身。

原本凝如镜面的海面陡然鼓荡，一圈圈墨色浪纹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向四周扩散，转瞬便掀起丈高狂涛，狠狠拍向远处的礁石，溅起的水花如碎玉崩裂，腾空数丈后，又重重砸落。

浪涛翻涌间，竟隐隐凝聚出山岳崩塌般的磅礴气势。

只是这股气势刚冲至半途，便骤然溃散，化作漫天杂乱水沫，没了半分山海相融、刚柔相济的圆融之态。

陆晨玄眸底骤然闪过一抹金芒，指尖轻捻，周身萦绕的山海势随之一颤，似有山鸣海啸隐于其间。

他能引山之厚重，镇万物沉凝；

能聚海之汹涌，破千般阻碍。

可无论如何，都无法将二者揉合得浑然天成。

山海势相较于雷火、风虎、云龙之势差距太大。

山之势过刚，则滞涩如顽石，难展灵动；海之势过柔，则散如流沙，难聚锋芒。

方才海面的骤变，恰是陆晨玄自身山海势的真实写照，看似磅礴无匹，实则根基有缺，少了那份天地自然的调和之韵。

“原来如此。”

少年低声自语，掌心缓缓摊开。

一缕山海势悄然涌出，引动亭外的海风与水汽，在掌心凝聚成一座微缩的山海虚影。

山影巍峨挺拔，却少了草木葱茏的灵秀；

海流奔涌不息，却缺了山石镇底的沉稳。

二者泾渭分明，如水火不容。

陆晨玄再次试着引体内雷火之力介入调和，雷火刚触碰到虚影，便让山海之势愈发躁动，虚影几欲溃散。

陆晨玄索性散去力量，任由凛冽海风涤荡心神，眸底渐渐泛起明悟。

“山海之势，贵在相济，非强融，乃心合。”

一夜观海，东方天际终于泛起鱼肚白，晨雾如轻纱般漫过海平线，将整片沧海晕成一片朦胧青黛。

陆晨玄缓缓起身，周身气息尽数内敛，唯有眼底的明悟愈发清晰，似有星辰在其间闪烁。

他抬手轻召，一道银色流光应声而来，落地化作身着银色长裙的女子。

天人境的磅礴气息被她尽数收敛，宛如一名温婉寻常的侍女，垂首而立，眸光中满是恭敬：

“公子。”

“你的目标太大，今日便将你纳入道基，随我同行。”

陆晨玄语落，结出御虫印诀，稳稳落在缺月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