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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阳?他怎么个闹法?”赵德才不解地抬起眼皮问道。
“不听指挥,自行其是。”刘大海摇了摇头,“跟被调查对象当面拍桌子吵架,单位里搞得乌烟瘴气。我找他谈过几次,没用。”
他顿了一下,把语气往下压了压:“说实话,这人我管不住。他叔是省公安厅的葛厅长,当初是葛厅长跟我打的招呼。这层关系搁这儿,有些话我不好下重手。”
这话说得分寸很足。三分无奈,七分卸责,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赵德才把花生米咽下去,端起酒杯。
“刘书记,”赵德才跟刘大海碰了碰酒杯,把杯子搁下,眼神往刘大海脸上扫了一下,“一个厅长侄子而已,有什么不好说的?”
刘大海等的就是这句。
赵德才把酒杯转了半圈,声音又往下沉了沉,颇为孤傲地说:“这次我来之前,刘洋进省长专门给我打了电话。”
刘大海手里的筷子停了一停。
刘洋进一个省长,给你这么个副主任打电话?
细细想来,刘洋进对这件事情当真是非常关注啊。这刘洪涛的大哥刘希华的力度,当真不小。
“省长说了两件事。第一,刘洪涛这案子,要给个干干净净的结论——有问题就查,没问题就出,别拖泥带水。第二嘛……”
赵德才转头看向刘大海说:“蒋阳这小子,不能再这么由着他闹下去了。省长的原话是年轻人不知道天高地厚,该敲打就敲打。纪委不是他撒野的地方。”
刘大海的眉梢挑了一下,“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他这句说得快了点,调子也起得高了点——一时高兴,露了点底。
“我跟你说赵主任,蒋阳在海城得罪的可不是一两个人。张书记、魏市长,哪个没被他顶过?”刘大海连珠炮似的,继续输出道:“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仗着有个当厅长的叔,眼里没领导,嘴里没纪律——这种人不收拾,往后谁还敢来纪委干活?”
赵德才点了点头,没接话。
碰巧这个时候,门外两声敲门。
刘大海眼睛一亮,立刻起身,“张书记和魏市长来了。”
他三步并两步迎到门口,把门拉开。
张伟生走在前头,灰色夹克衫,步子不紧不慢,一看就是常年坐主位的那种走法。
魏国涛跟在后头,手里拎着个礼袋,进了门,往墙角的柜子上一搁,转身入座。
“赵主任!”张伟生伸手过来,笑得热络,“久仰!久仰!”
赵德才连忙站起来握手:“张书记好。”
“不客气不客气,今天就是吃个便饭……然后我跟国涛市长有个外商的应酬,来晚了!呵呵呵呵!”张伟生拉过椅子坐下,魏国涛在他旁边落座。
酒重新满上。
气氛从工作对接,悄无声息地滑到了自家人聚餐。
聊了不到十分钟,话头又绕到了蒋阳身上。
张伟生这人讲故事是一把好手。他把蒋阳那天在听涛阁饭局上抛出司马昭之心那句,绘声绘色地翻了出来。
魏国涛在旁边添油加醋,两人一唱一和,三言两语就把蒋阳描成了一个目中无人、不知天高地厚的刺头。
赵德才听着,酒劲也上来了,脸红了一片。
他啪地一下,手掌拍在桌沿上:“这种人就欠收拾!”
声音响得碗碟都跟着震。
“你们放心,我在这儿,这事不难办。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子,仗着有个当厅长的叔,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厅长算什么?我在省纪委办过的案子里,厅级的也不是没收拾过!”
张伟生笑眯眯地给他续酒:“赵主任这话说得……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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