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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方政毕竟是县委书记,能找到他这来的人,不算多。而且林方政在西皮履历不多,不如吴华行交友广泛,能有脸面来说情的人也少了一些。再加上林方政的个性,熟悉的人都会知道,不是什么血亲关系,那是不会轻易来找林方政说情的。
所以,能找到林方政的,一类是市领导,想用领导身份压一压。盘胜利便是此列。另一类则是不熟悉的中央、省里干部,有枣没枣打一杆子。能像鲁宏茂这样精准找到体改局的,仅此一例。
“不接的好。不过你也可以自己判断一下,如果是那种一定非帮忙不可的人来打招呼,可以跟我商量一下,适当调整。你是西平人,将来还得跟他们打交道,不能让你太难做啊。”
“没事,我应付得来。”吴华行略微有些感动林方政的话。
但接下来林方政的话又让他把感动收回去了,原来都是大铺垫。
“我虽然不是西平人,但有些情况还真是难办呐……刚刚我跟正信部长通了电话,准备把鲁宏茂送到市里去,他同意了。”
吴华行吃惊了一下:“很突然啊,什么情况?”
“呵呵,什么情况,他自找的,如他所愿吧。”提到这事,林方政又乐呵呵讲述了一遍。
“还真是自找的,有些人还真是奇怪,给他安排的位置也不算差,怎么还不满呢。”
两人确实是错怪鲁宏茂了,他找人打招呼时,还不知道自己的安排。而知道安排后又没有及时收回,才导致两边信息不对称,发生这样的事。但又能怪谁呢?弄巧成拙也是咎由自取罢了。
“谁知道呢。常委会上把他的名单撤下来,行政审批局负责人的位置,你再从总名单里筛一筛,下次再上会吧。常委会后,你抽个空跟他再谈个话,把事情告诉他。”
“好。”
“对了,还有个事。”林方政说,“钟霞绮离开后,常务副县长一直空缺着。我是这样的打算的,从目前副县级实职领导中择优推荐一名接任,同时从目前朗新符合条件的正科干部中择优推荐一名再接任副县级领导。组织部按程序先向市委组织部请示一下,听听市委组织部的意见,如果批复同意推荐的话,我们就启动研究。”
“可以。如果能从朗新产生的话,又能解决一个位置,而且还能盘活一批干部。”吴华行对这样的安排当然乐意,现在位置大幅减少,他左右调摆也是为难。
副县级实职领导,都是市委研究的权力范围。但在实际操作中,县委书记拥有很强的推荐权,甚至如果县委书记在市委书记那里深受重视,推荐权与任命权几乎没有差别。即便市委想主动安排干部,市委组织部大多也是要先和县委书记通气的,虽然一般情况下县委书记不会驳了市委组织部的面子,但如果县委书记对拟提拔的干部非常不满、铁了心要反对,那也是让市委组织部很头疼的事情。不可能完全忽视县委书记意见,毕竟安排的干部也要开展工作,没有县委书记的支持,是无法正常开展工作的。
林方政接着说:“除此之外,我还接到了市人大盘胜利的电话,态度简直是太恶劣了!简直是没把县委放在眼里!”
突然的愤怒让吴华行吓了一跳:“他怎么了?”
“怎么了?打招呼不成,都直接威胁我们县委了!”林方政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既然这样,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这两个人的安排,要重新考虑!我是这样想的……”
听了林方政的想法后,吴华行明显震惊住了:“这样是不是有点狠了……盘胜利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担心他会报复……”
林方政眼冒凶光:“他还报复?那就让他来!我一点不带怕的!华行,我们必须这么干,目前只是第一轮正科级干部调整,如果不刹住这样的风气,后面还有那么多干部要调整,来打招呼的只会越来越多,我们县委的干部人事根本没办法正常开展!”
面对林方政的铿锵决心,吴华行沉默了。很显然,他是不太愿意采取这么过激应对措施的。
自从那次门内抱怨改革,吴华行不发一言后,林方政已然对他稍显退却的心理有了把握。此刻见他沉默不答,林方政又紧逼了一步:“华行啊,改革当前,难关只会一个接一个,如果我们两个人都不能咬牙往前冲,态度稍微暧昧一点,改革就很可能陷入困境。所以该得罪人的时候,那是一定要得罪人的!不过你放心,得罪上面领导的事,我也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去干。可以由我来,你只要支持我就行。怎么样?”
话说到这份上,吴华行再软下去,就是不识抬举了。
“行吧,我没意见……”
对他的语气虚浮、底气不足,林方政还是暗暗摇了摇头。经历了那么多场改革,林方政深知,态度不强势的话,是很容易费力不讨好的。吴华行将来的发展格局,林方政似乎有了预感。
下午,县委常委会召开。
几乎没什么悬念,所有人事安排全票获得通过。
林方政作了讲话强调。
只见他举起手机晃了晃:“我今天开会破例把手机带上了,为什么呢?就在今天上午,我接到了两个电话。还有一些陌生号码没接。这些电话都是干嘛的,大家肯定能猜到。没错,就是来说情打招呼的。吴部长那里,也接了无数个电话。纪成县长,你那边恐怕也接了不少吧。”
“七八个。”李纪成回答。
“其他在座的同志,都接到了吗?”
众人纷纷点头,各路牛鬼蛇神,这段时间通过各种交织的关系网,早已把县委常委班子渗透得一干二净。
林方政放下手机:“其他的,我就不追问了,就当没有这回事。但有两个人,行为之恶劣,实在是让人愤怒,必须进行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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